一颗牙,一座墓,还有那跨越千年的敬仰之情

时间:2014年08月08日 作者:杜 欣 郭 坤 金月全 朱海龙 信息来源:周口晚报 点击:

一颗牙,一座墓,还有那跨越千年的敬仰之情

一颗牙,一座墓,还有那跨越千年的敬仰之情

老牙店古建筑上的麒麟

采访时间:2014年7月28日

地理位置:河南省郸城县

1.老牙店的伏羲影响

豫皖两省交界处,周口、阜阳、亳州交界点有一个隶属于郸城县白马镇管辖、名叫老牙店的小乡村,相传伏羲曾在这里停留,并帮助这里的人们解决了生存问题,人们感恩伏羲,为他脱落在这里的一颗牙齿修建了一座墓。

对于这座当地人称伏羲(牙)墓的陵墓,我们并不陌生。去年的《周口边界行》,在对首站白马镇的采访中,我们就曾实地探访过这座陵墓。尽管当时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因为受采访主题的限制,我们的笔墨更多地着落于白马镇的政治与经济,对于这座伏羲(牙)墓,只能一笔带过。

沿省道329线,自郸城县城东行40公里,就到了横跨省道的老牙店,这里因为交通便利,地理位置显要,曾是历朝历代的军事、经济重地。

时隔近一年,重回老牙店,我们又一次得到了老朋友胡恩来的帮助。曾在白马镇工作20多年、编印《郸城时讯》多年,如今已是郸城县委宣传部新闻科科长的他在去年的《周口边界行》活动中与我们结识,并在首站白马镇的采访中,给予了我们极大的帮助。当时我们曾称他是采访组的“指南针”和“资料库”。这次探访老牙店伏羲文化遗迹,我们又拉上了这位可移动的“资料库”。

“资料库”再次向我们展示了他对白马镇的了解程度,伏羲在当地留下的传说和影响从他的口中毫无保留地传递给我们:伏羲定都淮阳后,画八卦、结网罟、养牺牲、定姓氏……结束了人们茹毛饮血的野蛮状态,逐步带领人们走向文明。一次,距离淮阳100多公里的今白马镇老牙店一带因地势低洼突发水患,伏羲得知后便骑马来到这里治理水患、体察民情。洪水退却后,伏羲发现这里的人们依然过着食野果、吃草籽的原始生活,遂定居于此指导人们种粮食、养牲畜。人们学会种植粮食、畜牧养殖等生存经验后,为感谢伏羲,便生起篝火设宴款待。席间,年迈的伏羲在啃食一块熟肉时一颗松动的牙齿脱落。伏羲骑马离去后,为了纪念他,人们就把这颗牙齿埋在了篝火旁。或许是因为受到了伏羲的点化,老牙店的种植业、养殖业都发展很快,群众生活一直走在时代的前列。在元、明、清时期,这里更加繁荣,世人称之为“兴隆镇”。之后,因为太昊伏羲氏曾点化过这里,因为“‘人祖爷’的牙埋在这里”,人们又称这里为“太昊镇”、“老牙集”、“老牙镇”、“老牙店”。民国时,这里被更名为“太昊镇”。如今,“兴隆镇”、“太昊镇”的名称已被埋入历史的尘埃中,“老牙集”、“老牙镇”还会经常被当地人挂在嘴头。

胡恩来向我们讲述的是当地人世代口口相传留下的有关伏羲的传说,其真实性无法考证,但是,为伏羲牙齿专门修建一座墓的这个传说,以及当地地名几次更改都脱不去伏羲的影子,都足以证明伏羲对这里产生的巨大影响以及当地人对伏羲的敬仰崇拜。

2.伏羲(牙)墓的“守墓人”

省道旁郸城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8月所立的县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老牙汉墓”、“老牙石刻”两块石碑将我们引入伏羲(牙)墓的所在地——兴隆镇三皇庙,确切地说,应该是老牙店三皇庙。胡恩来告诉我们,当地人自发筹钱于上世纪90年代重建的三皇庙是模仿老牙店兴隆镇时期的三皇庙样式,名字也被他们照搬了过来。

天、地、人三皇之说在中国流传千年,但三皇究竟是哪三位,说法不一。一种说法认为,三皇指的是伏羲、女娲、神农;另一种说法认为,三皇指的是燧人、伏羲、神农;还有一种说法是伏羲、神农、轩辕。在老牙店的这座三皇庙大殿里,供奉的三皇则是伏羲、神农、轩辕,伏羲像居中,神农、轩辕像分居两侧。

伏羲(牙)墓就坐落在这座三皇庙的东北处,高三丈有余。官方确定此为一汉墓,墓的西侧还有一块清乾隆年间的石碑。通过胡恩来,我们了解到,郸城县人民政府确定的县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老牙汉墓”就是这座墓,而“老牙石刻”就是这块清朝石碑。除了这座汉墓和这块石碑,曾经的三皇庙古建筑都在历史的更迭中损毁了。

“不落忍”伏羲(牙)墓得不到保护,上世纪90年代初,老牙店当地人郝继亮、张良德等7位老者自发组成庙会委员会,决定重修三皇庙。他们向社会募集十几万元,重修了三皇大殿、女娲庙、岳飞庙、火神阁等建筑,虽然没能恢复兴隆镇时期的规模,但现在占地12亩左右的三皇庙确也起到了保护伏羲(牙)墓的作用。

我们在三皇庙见到了7位老者之一的张良德老人。曾经担任小学教师40多年的他如今已经82岁了,尽管已是耄耋之年,但他的身体依然很健康,耳不聋,腿脚灵便,只是眼睛有点花,背有些驼。得知我们的采访目的后,老人热情地把我们引入他位于三皇庙附近的家中,并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7个人现在还剩下仨。”张良德老人感伤了一阵后,记忆回到了上世纪90年代重修三皇庙之初。当时的张良德老人尽管已经退休,但因为担任教师多年,所以对于参与重修三皇庙一事多少还有些担心,“怕人说我宣传迷信”。不过,由于会认字记账,又架不住其他几位老朋友的劝说,张良德最终还是参与了进来,“当时只答应记账”。

为“人祖爷”办事,7位老者表现出了足够的虔诚。张良德老人告诉我们:“募集来的钱我们一分都不敢乱花,喝口水、抽根烟花的都是我们自己的钱。”

1999年,庙宇竣工后,郸城泥人张振福主动赶来重塑了各殿神像,陵与庙再次融为一体,中断20多年的繁盛庙会也得以再现辉煌。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曾经只答应管账的张良德老人也渐渐承担起三皇庙、伏羲(牙)墓的管理职责。原因有二:一是因为庙会委员会的7位老者日渐衰老,有的已经辞别人世,目前无人接手管理;第二个原因,也是最主要的,就是张良德老人的观念发生了变化。老人的家中珍藏着许多三皇庙古建筑的残块以及他从清朝石碑上仔细抄录下的碑文。在他看来,收集这些残块,抄录碑文,管理三皇庙、伏羲(牙)墓,是在纪念历史、传承文化。老人把收集来的残块和抄录下的碑文一一拿给我们,并语带惋惜地说:“残块也都烂了,没有啥价值了。碑文我只抄了正面,背面的实在看不清,背面刻的是乾隆55年重修大殿时每一笔款项的详细收支。”

尽管为了三皇庙、伏羲(牙)墓,张良德老人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但是他始终认为他和他的老朋友们做得还不够。他在讲述的过程中,不只一次地这样说:“我(们)没弄好啊!”

“重建的和原来不一样,不如以前”,这是张良德老人认为“没弄好”的第一个原因。通过他对幼时的回忆,我们大致了解了兴隆镇时期三皇庙的鼎盛:庙宇建筑对称,布局美观,正殿25间,高大雄伟,龙凤脊大殿内供奉着伏羲、神农、轩辕三皇塑像,以及中国古代十大名医画像,并挂满了历代名人书写的斗大金字匾额。三皇大殿两旁是大小高低不同的楼阁。大殿最南面沿街林立的是一座高大雄伟的花戏楼,正面刻有“兴隆镇,三皇庙”字样。戏楼最上方竖立着高大的宝瓶,戏楼两侧站立的是人祖爷所骑红白两匹骏马的雕像。大殿正北面是转香楼,直通更北面的伏羲(牙)墓。伏羲(牙)墓、转香楼、三皇大殿、花戏楼,由北向南,在同一条中轴线上,蔚为壮观。

“可惜了,破四旧时三皇庙的古建筑毁完了。”张良德老人说,上世纪90年代重修时,因为钱的原因,因为地的原因,三皇庙尽管重修了起来,但规模远不如以前,也没有古建筑群中所蕴含着的历史气魄了。

“管理不过来,有点冷清、有些破败”,这是张良德老人认为“没弄好”的第二个原因。张良德等7位老者成立的庙会委员会毕竟只是一个民间组织,尽管经过他们的努力使得三皇庙得以重修,但是管理却一直跟不上。时至今日,管理职责落到了张良德老人一人身上。“我老了,杂草除不动了,环境也维护不了了。”张良德老人的话语中透露着无可奈何。

太昊伏羲率领部众定都宛丘(今淮阳)以后,以龙纪官,分理宇内。他画八卦、结网罟、定姓氏、制嫁娶、造琴瑟、作甲历、养牺牲,去穴巢之居,改茹腥之食,兴礼教以导文,造干戈而饰武,开创了中华远古文明。

宛丘,这座中华远古文明第一个帝王的都城,也因为伏羲的这一系列创造性活动而成为当时华夏民族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其时,以宛丘为中心,伏羲的影响力开始向周边辐射,文明的火种开始向四面八方传播。

源是流的起点,无源则无流;流是源的衍生,无流则源失内蕴。结束在淮阳对伏羲文化的探“源”之旅后,我们便踏上了寻“流”之路,黄河流域至今分布着的伏羲文化遗迹无疑是伏羲文化内蕴恢弘广阔、影响深刻久远的最好见证。

3.正月初一到正月十五的盛会

“有点冷清、有些破败”,张良德老人所描述的这一现状其实也是我们对伏羲(牙)墓所在的三皇庙的第一印象。我们在杂草丛生的三皇庙里、伏羲(牙)墓旁逗留了一个下午,始终未见一人前来拜谒。

不过,张良德老人所说以及我们所见的只是三皇庙、伏羲(牙)墓平日里的景象。“别看平日里这里冷冷清清,等到正月初一,一场长达半个月的繁盛庙会会让你们感受到伏羲对于此地以及周边的影响力。”胡恩来说,每年的正月初一到正月十五,鹿邑、亳州、太和、阜阳……四面八方前来参加庙会的人们会将老牙店堵个水泄不通。

张良德老人告诉我们,每年这半个月的庙会里,伏羲(牙)墓所在的三皇庙每天会涌进大约5万人次的拜谒者,而沿老牙店省道两边也将会涌现出上千商户。“人挤人、人挨人,三里之外自行车就推不进来了。”张良德老人说,这个时候,他会和老牙店的其他人一样,做些小生意,“半个月能收入万把块”。

我们不能亲临感受老牙店庙会的繁华,但从张良德老人所介绍的“三里外必须停车”这一场景,我们能够想象得出,正月初一到正月十五这里人山人海、锣鼓喧天的热闹景象。张良德老人说,老牙店庙会历史很悠久,虽然曾在某个特定的历史阶段中断过,但最终还是被人们延续了下来。

庙会之繁华形象体现了伏羲在当地的影响力以及人们对伏羲的敬仰崇拜之情,这个影响跨越千年,这种敬仰之情世代相传。正是因为这个影响和这种情愫的存在,在老牙店,伏羲时代之“古”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当下社会之“今”。

( 网络编辑:新闻中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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